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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远不过是晚霞
miss719 发表于 2010-3-12 9:39:00 |
最远不过是晚霞
晨钟暮鼓的生活对我说来已成为一种习惯机。藏经阁内，书架上那些发黄的竖排线装经书，所有的内容都在传达给我一种生活方式：要平静，要隐忍，要明心见性，心即是佛。把它们握在手里，我感到自己握住了一种宁静。看着书架上浩如烟海的经书，我想起师叔禅明。他从我记事起就坐在阁内手不释卷地阅经机，把一个俊美明朗风采卓尔的年青人读成皱纹满面腰身佝偻的老僧。我曾以为一卷卷的经书是他今生再也走不出的归宿。没想到，至前年初春，他竟把阁内藏经一卷不漏全部阅完，并且从此不再踏进藏经阁半步。我对他的作为感到不解，去向师父禅因求机。师父闭目坐在蒲团上只对我说了一句：“佛家有八万四千法门，何必拘泥一种？”
从阁内出来时机，天上正乌云翻滚，山风从后院掠过房脊呼啸而去，把满院的菩提树拨弄得一片飒然。我踏着满地落叶快步走入长廊，经过三五次折转，自后墙的月亮门进入了后院。院内盛放的月季和纸鸢花在风中狼狈不堪机，头重脚轻乱如定不住的心绪。走到后山脚下，我束了一下灌满山风的衣袖，抬步迈向水痕霪霪的千层石阶。
我以为势如摧城的山风刮起机，黑云压顶的山上即便有人，也早在风和将临的大雨前退避三舍了，没料到山顶断崖边的亭子下竟有一站一座两个人，在一阵紧过一阵的山风中，他们面向崖下浊浪淘天的大海稳如磐石。虽然背对着我机，我还是认出坐着的那一个是师叔禅明。
禅明师叔一身土灰的僧袍在风中衣裾飞扬机，寂然不动地注视着天边接连不断涌到脚下的海浪，似乎陷入了禅定。站在他旁边的是一个被风吹乱了头发的年轻人，听到我过来的脚步，他侧过头来打量我，眉宇间一种神情在风中若隐若现。
在我的意识中机，这样的天气还守在山上的人，如果不是信徒，就是心中有难以消解的块垒的人，他们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间无法排遣，只好来上山来，用天地间的浩然之气来为自己清洗，用自然造化中的一切规律来重塑自己的心境机。但他却让我难以一眼看透。他向我点了一下头后，又转向大海。
海天相接处机，一场浪与云的战争在进行，被海浪扑散的乌云不断集结，想要截断海浪的前进之路，而海浪凭借风势，一波高过一波，把乌云扑的支离破碎，而后突出重围直冲断崖而来。
我已不是第一次看到这种情形了机。我七岁那年，师父禅因曾带着刚剃度成为沙弥的我到这儿看海景。当时也是这样的情景，我在扑来的海浪前拉着师父的衣角不住地后退，烈烈的山风中我大汗淋漓，一颗心快从胸膛里跳射出来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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